-作者之死与否浅析同人文创作机制相同「作者之死与否浅析同人文创作机制」

2022年9月21日 作者 SDFJKOSD 0

作者之死与否浅析同人文创作机制相同「作者之死与否浅析同人文创作机制」

编者按

2021年春季学期的“网络文学类型文研究与创作实践”课程上,我们布置了这样三种作业:小论文、推文帖、AI写作。同学们或是对感兴趣的问题进行了研究,或是花式卖了安利,或是和人工智能斗智斗勇。媒后台在此选择了一些优秀作业(安利/粮食),与大家分享交流。

作者之死与否——浅析同人文创作机制

文 / 李完了

摘要:网络写作这个平台媒介的到来,促进了网络上“同人文”创作的蓬勃,这个现象在某程度上推翻了作者的神话,让读者摇身一变成为作者,两者身份发生了裂变和互换。那么在讨论“同人现象”的生产机制时,原作者的存在“生死成疑”。本文尝试浅谈在同人创作下,原作者的存在姿态为何?究竟是秉持着“作者已死”的全然割裂式创作,还是作者以某种方式对同人创作作出潜在影响。

关键词:同人小说;作者之死

作者之死与否?

关于读者与作者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早已有丰富的理论言说基础。最为人熟知的便是罗兰·巴特“作者已死”的观点,那么在讨论同人文创作机制的时候,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作者究竟“死”了与否这件事。巴特认为,作品在完成之际,作者就已经死亡,剩下的文化创发工作,就是读者的权利了。唯有作者死亡,读者才能诞生,所有阅读活动,都是读者心灵与一个写定的『文本』的对话,价值在这个过程中衍生。他提醒我们文本是一个“多维空间”,这个空间由无数话语构成,不存在原始的文本。而文本的这种复数性会汇合到一处去——读者。在对文本的意义诠释与批评角度上,巴特提出“一个文本的整体性”只能在读者(目的性)那里,而不能在作者(起因)那里。而这正也是读者进一步继承了作者的创作角色,书写同人文一举动的机制基础。但巴特同时提出了作者的幽灵式回归一说,我们在同人创作中也不难发现其与原作无法割裂的承继关系和文本元素。故我尝试审视同人创作中分别体现出的“作者已死”之“文本盗猎”的参与性受众媒介以及“作者未死”的书写现象,甚至或许可以认为后者是前者的阶段性进展。

《罗兰·巴特传》

“芥子纳须弥”:作者已死

在同人创作中,原文本变成一种叙事结构和符号系统,任由二次创作者选取、搭建、解构或重组。若以芥子须弥为喻,其中芥子,即原本有限狭小的原文本元素,包括其中的人物、情节、世界观等;而须弥则是经过一种同人创作者的努力下创作出的文本及意义的再生,为故事或人物关系开拓了无限而宏大的可能性。而促进两者发生共融,架在两者之间的桥梁,“纳”,便由互联网时代下的公共媒介平台所担任。如同詹金斯在《文本盗猎者》中对参与性文化视角下受众参与形态的分析,从传统媒体时代到新互联网的“粉丝圈”媒介文化可视作杀死作者的“真凶”,提供了充分的平台让粉丝“上位”成作者,把原作者的棺材板狠狠钉死,密不透风。粉丝们在主导性文化再现中撬开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化空间,他们盗用媒体文本,重新阅读一次来服务于不同喜好的人们,将大众文化转化成为流行文化1,充分体现着文本的再生成性。而由于参与的渠道跟门槛的降低,使得受众参与的程度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同人创作杀死作者的动机则主要体现在经由共同参与而达到的“爽感”满足。其次辅以对原文本的反思,而反思性的就等于是前瞻性或曰进步性的,这让文本的意义生产及审视之大权全然落入了读者及粉丝作者手中。文本中建构的符号场所变为对象本身,而读者对这些元素进行“盗取”后所作的同人创作则发挥了对象的功能,完成了意义的解构与再生。这呼应了福柯所言:“作者并不先行于作品,而是被我们的文化(在此讨论中即为粉丝文化)所建构,它发挥着特点的功能:组织小说的自由传播、复制、分解、建构和重构。”如此说来,作者的死亡意义在于促进了文本的意义增殖。

1 汪金汉.从“文本盗猎”到“公民参与”:詹金斯的“参与性”媒介受众研究[J].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02):191-197.

亨利·詹金斯《文本盗猎者:电影粉丝与参与式文化》

“故鬼重来”:作者未死

从阅读巴特的著说,我们可以相信,他大喊一句“作者已死”,实际上正是为了作者的回归。而放进同人小说的创作中而言,其会作为非连续的、虚构的作者身份回归。正如巴特曾解释:“并不是作者不会回到他的文本里来,但是他要想要完成这一点,只能作为一个客人(guest)回归。”原作者虽然无法对同人创作进行任何评价或订正,但其在原文本中所设立的某些意识形态或价值观会在读者接受的角度形成某种边界或壁垒,而这种存在方式我姑且喻其为“已故之鬼”,或“幽灵看客”。

以《三体》为例,其同人创作的基本宇宙观都是建基于对原作者刘慈欣所构建的庞大科幻语境以及对于人类生存景况的宏大叙事内,在认同作者提出的“以未来科幻的想象写中国近代史”一框架,对人类历史未来要面对、历史曾面对过,或曰正在面对的生存困境提出不同的解决及回应。而刘慈欣在原作中奠下的价值观,源自中国近代史之创伤记忆演变成的人类生存观,如“黑暗森林”、“自然选择”、“生存原则第一,人文原则第二”等成为了中国读者在接受《三体》一作的过程中所认可的现象级背景。它同时作为原作者埋下的价值观种子,其后的同人创作都在这一价值上做出回应。手段上来说,在普遍的《三体》的同人作品中主要采取两种路径:一是淡化,用不同的人物“cp”组合加以发挥润色,补足了原作中所谓的“文笔缺陷”,其较为殃弱的人物形象和关系描写。如果我们在百度贴吧搜索“三体吧”或“刘慈欣吧”,能看到大量未完结的同人故事残片,如架空在DX3906恒星上写家长里短的种田文,和维德程心的霸道总裁玛丽苏文。又如《三体同人集》中,便是粉丝以罗辑和史强的爱情线为主,辅以章北海和丁仪、维德和云天明、费兹罗和林格的爱情故事所作的耽美合集,满足了各种粉丝的“cp热”,在原故事情节中增润人物行为动机和情感描写,如将史强屡次就罗辑于险难描述为刻骨铭心的爱情表现。以弱化原作中较为复杂的物理名词和宇宙逻辑,以满足女性读者消费市场为目标,着墨于补充人物群像及其心理情感发展,延展了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

晋江文学城:《三体同人集》简介

(作者:松风犹在弦)

晋江文学城:《面壁高手》部分章节

(作者:宽吻海豚)

二是新增,以混合同人的方式,在原宇宙观中加入新元素,提出新的解决方案。如《面壁高手》中,电竞小说《全职高手》中的数学天才罗辑与《三体》中提出黑暗震慑的罗辑进行时空转换,让“三体罗辑”在电竞世界运用“黑暗森林”策略帮战队设计新的游戏策略以致在比赛中一举成名;而让“电竞罗辑”在三体世界中运用“傻瓜攻略”大力发展电子游戏,在宇宙空间站制造大量大型武器,形成新型威慑。两部畅销作品的碰撞和融合扩展了读者市场和传播领域,满足了读者之猎奇心理。但无论是哪种书写形式,同人创作者们都没有试图对原作者设立的基本价值观和逻辑进行“篡改”,这暗示着原作者笔下的创伤性历史记忆无法进行任何粉饰伪装,原作者留下的文本元素已然成为读者接受时形成的共识,成为同人文及二次创作中的根基背景。而这也体现出作者作为不散的幽灵之回归式存在,其立下的某种意识形态在文本形式之外投影在二次创作的作品中。这也是所谓的作者不死,更准确地应曰作者的先死后生,已死而未死,也就是所谓的故鬼重来,原作者的文本语境或意识形态始终幽幽地站在二次创作者的肩上。

结语

综上所述,同人创作现作为一种类型写作,其在公众参与性文化及粉丝文化下赋予了读者更大的权利,让读者能以满足自身爽点而玩转原作者留下的文本元素,与原文进行互文性创作,但这期间,原作者的某些价值设定会作为潜意识式的存在影响着同人创作,可见作者从未彻底死去,其终究会作为幽灵归来。

参考文献:

[1] 汪金汉.从“文本盗猎”到“公民参与”:詹金斯的“参与性”媒介受众研究[J].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02)

[2] 郑熙青.作为转化型写作的网络同人小说及其文本间性[J].文艺争鸣,2020(12)

[3] 李子丹.《三体》在当代网络文学中的映射[J].名作欣赏,2020(03).